彩霞小说

炮兵少校（第3页）

　　“嗯，咱们‘八一’小学的老同学最近要搞一次聚会，咱们好好聊聊。”说着，两人分别登上自己的汽车。楚宁对已经上车的常松说：“常松，聚会的地点，我来定吧。再见。”说完两人各自开车离开。

　　炮团演习指挥所里，楚宁在摊着地图的桌前，握着手电紧张地查看着。柏老万躺在床上不停地抽着烟，对楚宁说：“别折腾了，再过六个小时，我们的炮弹就出膛了！唉，我刚当兵的时候，参加实弹演习也没这么紧张过。”

　　炮车，汽车浩浩荡荡向演习地开进。演习场内，装甲运兵车严阵以待，自行火炮车集结完毕，装弹待发。演习开始的时间到了，顿时演习

　　场万炮齐发。现代的扫雷车在清理雷区，坦克向前冲锋，步坦分队在冲锋，冲击部队提前到达预定地点……

　　二

　　新世界大酒楼的大厅里，宾客满堂，鼓手楚歌自如地演奏着，两只鼓槌闪电般地起落，溅起一片片鼓声。常松、楚宁等人围坐在餐桌前倾听着楚歌的演奏。在楚歌的架子鼓演奏结束后，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这时，常松对楚宁说：“咱们去唱首歌吧！”两人站在乐台前引吭高歌：“毛主席教导记心怀，一生交给党安排。笑洒满腔青春血，喜迎全球幸福来……”

　　常松和楚宁的歌声把聚会推向**。在经理室看电视的黎明，被这熟悉的歌声所牵动，取下眼镜聆听着。同学们纷纷回忆少年时代的理想，有同学问楚宁为什么不转业到地方，凭家里的关系完全可以为谋个好位置。楚宁沉吟良久，表情沉着地说：“我小时候，有天晚上我去找父亲，老远我就听见有人哭，我从来没有听见父亲哭过，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使他这么伤心，他受过重伤，手术做了十几个小时，没用麻药，他没哼一声。我推开一条门缝看见父亲。父亲正亲手从军装上拆领章、帽徽，他是舍不得，可他必须亲手拆下来。他被确定转业了。从那时候起我好像明白了一个军人的感情。我入伍就当炮兵，摆弄快20年了。我熟悉它们，也喜欢它们。别看它是铁的，可它会说话，会勾引你，你想离开它们，它们会伸手拽住你不放。”

　　黎明缓缓地转动轮椅来到大厅，静静地听楚宁这番话，内心感动不已。感动着。其他人也都被楚宁的话所感动。

　　操场上，数百名身穿迷彩服的少年军校学员和身着白色校服的少先队员列队站着。楚宁站在主席台上，臂戴总指挥的袖标，环视了一下会场，拿起话筒宣布大会开始。少先队员放飞手中的气球，20名少先队员跑上主席台为首长和来宾献上红领巾。部队首长们向行进的队伍敬礼，注视着队伍缓缓走过主席台前。

　　楚宁举起右手带头宣誓：“我是军校学员，我向军旗宣誓，为了保卫祖国，时刻准备着。”

　　晚上，柏老万家楚宁敲门来进来，柏老万爱人说：“老万喝多了，也不知为啥，老发脾气，你劝劝他。”楚宁听到这话向里屋走去。在里面喝酒的柏老万急忙把什么东西塞起来。

　　楚宁走到桌前坐下，望着柏老万说：“老连长，我陪你喝两杯。”说着给自己的杯子中倒满酒。柏老万看着倒酒的楚宁说：“你没瞧得起我，我心里明白，我柏老万24岁就当连长……凭什么，一声令下就得给我冲……人家赌钱，咱们当兵的赌命，不怕死就都是好样的。”楚宁静静地听着，柏老万动情地接着说，“我这团长一干就是八年，这越干反倒心里越没底，去年军里调我去农场当场长，我不干，我喜欢炮团，炮团是我的，死一头猪我都心疼。”柏老万激动地指着楚宁说，“楚宁你说，我这团长不够格吗？”

　　“老连长……”楚宁放下酒杯准备要说点什么。

　　柏老万打断他说：“别得意忘形，我告诉你，我是团长，当心我背地里整你。”

　　楚宁望着柏老万，深情地说：“你不是那种人，如果我做了什么事情，你还可能给我瞒着，政委告诉我，你不止一次推荐我做你的接班人。”

　　柏老万喝了口酒，破涕为笑，从椅子下抽出刚才藏起来的杂志，说：“这是你的论文，我都看过了。但是你别以为我会夸你，我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老实说，你那里面有三个数学公式到现在我还弄不懂哪！”

　　楚宁给柏老万倒着酒，两人说着大笑起来，开心地喝着说着。

　　三

　　办公室里，楚宁推开门看到常松站在窗前吸烟。两人边说边来到沙发前坐下，常松将手中的一瓶酒放在茶几上。常松说：“我的转业报告师里已经正式通过了，今天咱们痛痛快快地喝一杯怎么样？”

　　“让我祝贺你？”

　　“当然。”

　　“你骗谁呀！你大老远找我，就是让我祝贺你转业。”

　　常松吸了一口烟靠在沙发上，忧伤地说：“楚宁，上报转业报告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躲进器材库，哭了半个小时。从那我才知道20年来的部队生活我是没法忘掉，你知道吗？这些年，我又当爸爸，又当妈妈，我发牢骚，骂部队，那是因为我爱她，没人能理解我，你也未必能理解我。”

　　楚宁也感慨地说：“常松，说真话，有时候我心里也很灰暗，这么老的兵，才是个少校，很难有作为了，可谁让我爱上这一行呢，我在宣化炮院学了三年，学的就是这，我不信这是被遗弃的艺术，我不相信。”

　　“我们是一起长大，我们有过绿色的梦，现在我的梦破灭了……只有你一个人坚持着。”

　　雨连续下了好几天，劳改队的犯人建设的煤气可能存在塌方的危险，李局长向部队求助。楚宁带领炮团的部分士兵冒着大雨帮助劳改队铺设管道。战士们都在努力地向翻斗车里面装泥土。两个劳改犯嬉皮笑脸走过来，说：“大军的同志也来了，向你们致敬。哈哈。当兵的何苦呢？为了百姓们用煤气，你们遭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