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农夫。”
“好。”文书在纸上记录着,然后抬起头,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最后一个问题。你家隔壁,住的是谁?他最近,有没有说过什么,对一色大人……哦不,是对旧主,怀念的话?”
田中一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家隔壁,住的是一个叫“山本”的老头。那老头是个老顽固,昨天还在家里偷偷骂,说这些明军是侵略者,迟早要被天照大神惩罚。
这些话,他都听到了。
可是……山本大叔,看着他长大,在他家没米下锅的时候,还接济过他。
他怎么能……
“嗯?”文书见他犹豫,声音沉了下来,“想清楚了再回答。你的回答,决定了你全家人的未来。是成为受人尊敬的‘顺民’,还是成为连猪狗都不如的‘贱籍’,你自己选。”
“我……”田中一郎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妻子和孩子那瘦弱的脸庞。
他又想起了刚才广场上,那些被无情斩杀的尸体。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
“我说!我说!”他带着哭腔,将山本老头的话,一五一十地,全部都说了出来。
“很好。”文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他在田中一郎的登记表上,画了一个圈,又在旁边的小本子上,记下了“山本”这个名字。
“下一个!”
田中一郎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离开了。他不敢回头看周围邻居投来的,那种鄙夷和憎恶的目光。
他只知道,他保住了自己的家人。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背叛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关上。
为了自保,为了利益,人们开始疯狂地,互相撕咬。
“大人!我要检举!我的邻居,他偷偷藏了一把武士刀!”
“大人!我丈夫的哥哥,他以前是一色大人的亲卫!他肯定心怀不满!”
“我……我检举我自己的父亲!他昨晚还在家里祭拜一色家的牌位!”
人性中最丑陋,最阴暗的一面,在这一场“甄别”大会上,被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