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在工坊里偷奸耍滑,伪造工分的工人;有私下聚众,抱怨汉学大考太过严苛的落魄武士;甚至还有几名因为分赃不均,而互相检举揭发的归化民小吏。
在黑龙卫无孔不入的监视下,任何对新秩序的挑衅,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念头,都会被迅速地发现,然后被无情地碾碎。
那场公开行刑的震慑,加上如今这深入到骨髓里的严密监控,像一张无形的天网,笼罩在东京府的上空。
百姓们,一方面享受着陛下赐予的,前所未有的饱腹感和对未来的希望。另一方面,又生活在这种,随时可能因为一句话、一件事,就被拖入诏狱的巨大恐惧之中。
一糖一鞭,一恩一威。
这两种看似矛盾的感觉,却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独属于朱允炆统治下的社会生态。
人们变得无比顺从,无比守规矩。他们拼命地工作,赚取工分;他们努力地学习汉话,背诵汉字;他们在邻里之间,互相监督,检举一切“不法行为”。
整个东京府,就像一台被精密调校过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高速而有序地运转着。
而诏狱,就是这台机器的“安全阀”和“废料处理中心”。任何出现问题的,或者是不合格的零件,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扔进这里。
行辕,书房。
铁铉将一份整理好的卷宗,恭敬地呈递到朱允炆的面前。
“陛下,这是近半月来,诏狱处理的所有案卷,请您过目。”
朱允炆接过,随意地翻看了几页。上面,用朱砂笔,清晰地记录着每一个犯人的罪行,以及最终的处置结果。
“山本宏,剥皮,家产充公,家人贬为贱籍。”
“工藤信,怠工,鞭三百,罚没一月工分。”
“小林正一,非议朝政,割舌,发往铁流城矿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