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跟随大明征战以来,他刻意不去想她们。因为他知道,自己走上的是一条不归路。他怕自己一想,心就会软。
可现在,陛下却要他,亲自带兵,打回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近乡情怯的激动,有对家人的思念,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不安。
他太了解播磨国了。赤松家虽然是守护大名,但内部派系林立,他父亲在世时,就有很多阳奉阴违的家臣和豪族。
如今,他父亲战死,自己又“投敌叛国”,成了人人唾骂的“倭奸”。那些人,会怎么对待他的家人?
一个叫“田边”的家臣的名字,突然从他脑海里跳了出来。那是他父亲最信任的家臣之一,为人谦卑,但赤松满祐总觉得,那副谦卑的面孔下,藏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自己离开后,播磨国,现在是谁在做主?
“将军,您……怎么了?”一旁的亲卫,看到他脸色变幻不定,忍不住小声问道。
“没事。”赤松满祐猛地站起身,将那份不安强行压了下去。
他是大明的将军,是陛下的刀!刀,是不应该有感情的。
陛下的命令,就是一切。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果决,“全军集结!三日后,出征播磨国!”
三日后,一支三千人的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丹波府。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千名身穿黑色玄甲,沉默如铁的炎黄军。他们步伐整齐,杀气内敛,每一个人,都像是一座会移动的钢铁雕像。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两千名归化民军。他们穿着新发的军服,扛着崭新的兵器,一个个昂首挺胸,高声谈笑着,仿佛他们即将踏上的,不是战场,而是一场武装youxing。
“听说了吗?这次是赤松将军的老家!那可是比丹波富庶多了的地方!”
“当然!打下来,咱们又能分到不少好东西了!说不定,还能弄个婆娘!”
“嘿嘿,跟着赤松将军,有肉吃!”
这些归化民军的议论,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赤松满祐的耳朵里。
他骑在马上,面无表情,但握着缰绳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丹波府的方向,又望向前方那条通往播磨国的,未知的道路。
这条归乡之路,他隐隐感觉到,将会是一条被鲜血染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