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岐轻咳一声平淡道:“医者本分罢了。”
许从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柔和了刀疤断眉的狠厉,他操纵驴车避开往来的人群,停在医馆门前。
医馆大门紧闭,自上月下旬到现在,约摸半个月没开张,银钩铁画刻有姜济堂的匾额灰扑扑的,透着股破败腐朽的气息。
姜岐跳下驴车,取出钥匙开门。
许从戎搬上书箱和包袱,等在他身后,待门一打开,便将东西搬了进去。
“太麻烦你了,多谢。”姜岐接连道谢,心中暗道许从戎下下次的诊金也给免了。
许从戎颔首,有心叮嘱姜岐独身一人需处处小心,到底还是咽下肚。这话姜思远说得,他却说不得。
辞别离开,许从戎去城外寄存驴车,折回城内朝清河县府衙而去。
府衙门口守着两个衙役,见许从戎走来,笑着喊了声许哥。
许从戎问:“杨县尉可在?”
“在。”
守门的衙役领着许从戎入内,径直朝东侧的尉廨走去,却没见到杨成。便让许从戎在此等候片刻,他去寻人。
未等候多时,许从戎便听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哟,什么风把你吹我这儿来了?”
许从戎看去,只见杨成身着县尉的官服,右手把着腰侧佩刀大步流星走来,瞧着倒是人模狗样。
许从戎回他,“东南西北风。”
杨成一噎,白他一眼领他进屋坐下,斟茶放到许从戎身前,“说吧,找我啥事儿?”
两人是同乡,入军营后分在同一伍,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拼杀八年,是能彼此交付后背之人,情谊非同一般。
许从戎也不同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道:“西市街那边巡逻可周密?”
“那边人多,向来是巡逻的重中之重,你问这干嘛?”杨成觑他一眼。
许从戎思索一会儿直言道:“那边有个名为姜济堂的小医馆,大夫和我同村,他家中出了变故,现下独身一人支撑医馆。我想托你帮个忙,让你手下人巡逻时多留意他那医馆,照拂一二。”
“成,你开口我自是会给你办妥,你心放肚子里。”杨成牛饮一杯茶水,又续了一杯,开口道,“你今儿不来找我,我也是要去寻你的。”
“我有个事儿想同你商量,你能帮则帮,不能便罢。”
许从戎道:“你说。”
和煦的阳光自窗棱穿过,在地上映出一条条细长的阴影。
半月没住人的房子积了灰,姜岐打水擦洗,一直忙碌到正午时分,才将将清扫完后院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