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猪大肠的草绳瞧着都快断了,刘学军和许小梅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接,全然顾不上随即飘来的臭味。
“别碰。”林晓急忙侧转身体避开:“你们提篮子。”
刘志强说猪大肠新鲜,刚从猪肚子里取出来能不新鲜吗……猪屎都还在肠子里。
“哇!”
这声惊叹来自好奇追上来的王耀华,小子麻溜地掀开了盖在篮子上的破布,立即惊呼起来。
跳皮筋的小孩们一下子围了上来。
林晓赶紧叫许小梅和刘学军上楼,也顾不上臭不臭的,两手捧着猪大肠就往家里跑。
“……”
“大姐,他们都走了!”刘学军趴在窗户里往外看,确认地坝上已经没了人影,这才跟林晓报告。
“那开门吧……屋里全是猪屎味儿。”
猪大肠好吃,可清洗起来异常麻烦,特别是这种还带着猪屎的肠子。
林晓在屋里翻了半天都没找到食用碱,只能让许小梅又上二楼的王家借。
她先提桶水到地坝上放着,第一遍翻洗肠子不能在水房进行,要不那味一时半会都散不去。
与此同时十几米开外的供销社门口,两个戴着红袖标的中年女同志正朝河街子走去。
“李干事。”个头稍矮的大娘冲同伴抬抬下巴,率先取下了胳膊上的红袖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们今天得亲自去看看。”
“你说得对。”李干事紧紧皱着眉头:“我也不相信小江同志的女儿竟然是个偷奸耍滑的,万一别人胡说八道诬陷,咱们怎么对得起小江。”
“我也不相信。”
这两人是河街子居委会的朱主任和李生产干事。
前几天劳动局分配的劳动指标总算下发到居委会,其中红星幼儿园的名字一出来她们就立即想到了江蓠的女儿林晓。
江蓠去世后工位由女儿继承无可厚非,要不是因为林晓年纪没到,当年就补上去了。
可负责去做信息调研的同事回来直摇头,说是邻居对林晓的评价很差,其并不适合进入幼儿园工作。
朱主任和江蓠两口子打了好多年交道,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他们女儿能是个坏的,于是打算今天亲自去看看。
亲自去……悄悄看看。
“小胡说他当时问得是林家隔壁的女同志,看年纪和林晓差不多……朱主任你说她会不会是知道小胡去干啥,所以故意胡说八道。”
“有可能。”朱主任把红袖标塞进衣兜:“河街子今年就三个工作指标,一个指定分配给烈士家属,就剩下两个……足足有十二个人竞争,故意诬陷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经过河街子时又一人买了把菜提着,就像是住在附近的大娘一样慢悠悠地来到了筒子楼。
隔得老远,她们就瞧见地坝上有个年轻姑娘正在搓洗猪大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