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小说

第45章 归来的先知（第2页）

　　“停火。至少暂时停火。”陈薇说，“不是投降或融合，是暂停互相扔石头。因为有个更大的问题需要先处理。”

　　“什么问题？”

　　“欧罗巴。”陈薇表情严肃，“监测者数据显示，欧罗巴冰下的样本不是‘种子’，更像是‘孵化器’。它在吸收木星系统能量，进行超出常规融合范式的演变。盖亚-β是行星级意识融合，而欧罗巴那个，可能正在孕育恒星系级别的、更难以理解的东西。它没有发送‘邀请’，它在‘消化’和‘转化’。林海他们的骚扰可能只是让它加快了进程。”

　　莎拉传来意识波动：“网络内部近期确实检测到来自木星方向的、无法解析的强干扰信号……”

　　“我们需要数据，需要理解那是什么。”陈薇说，“单靠任何一方都对付不了。纯净派的炸弹可能只会喂能量，融合派的意识同化可能被反向吞噬，流浪者……你们跑得够快吗？”

　　冥王星轨道的冰冷虚空中，只有恒星辐射无声流淌。

　　“我提议组建临时联合考察队，”陈薇声音清晰，“三方各出人手和技术，由‘探路者’号林海小队引导，由‘守护者’提供监测者技术层面的支援和安全后盾——它虽不参战，但足够坚固，有独特传感器。我们去欧罗巴，看清那到底是什么。然后，再决定是合作、对抗，还是一起逃跑。”

　　“信任如何保证？”流浪者船长冷冷问。

　　“无法保证。”陈薇摊手，“只能靠共同利益和共同威胁暂时维系。‘守护者’会记录一切，监测者也在看着。谁先背信弃义，可能会上宇宙黑名单。”

　　漫长沉默。

　　李峻看着三方光点，看着中间那艘灰色飞行器，以及其中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她带回了外部视角、更古老的智慧（或困惑），以及更迫近的威胁。

　　她不是救世主。

　　她是一个行走的、活生生的“问题”。

　　而有时，一个正确的问题，比一千个错误答案更有力量。

　　“我需要请示地球。”李峻最终说。

　　“我需要咨询盖亚-β。”莎拉回应。

　　“我需要联系舰队议会。”流浪者船长道。

　　“当然，”陈薇点头，“给你们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后，无论你们是否参与，我和‘守护者’都会出发前往木星。因为根据监测者模型，欧罗巴样本的下一个活跃周期，就要开始了。”

　　她关闭公共视频，灰色椭球体恢复哑光深灰。

　　三方舰船依旧对峙，但频道里的敌意，被一种更深沉复杂的东西搅动。

　　陈薇坐在“守护者”舱室，望着星海中代表人类分裂的三艘船。

　　“你觉得他们会来吗？”她问，不知问飞行器还是问脑中交织的样本意识。

　　舱壁微微脉动，泛起柔和光晕。

　　没有答案。

　　只有前方，木星和它冰冷的卫星，正在等待。

　　归来的先知，带回的不是神谕。

　　仅是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考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