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小说

第20章 逸散的信息云（第2页）

　　“那可能是陷阱，”林海警告，“样本在进化，在学习如何模仿人类以降低我们的警惕。”

　　“或者，”张平停顿，“它在真正地改变。我们的科学家刚报告，接收到的样本信号中出现了0。3%的随机误差——这在之前是不可能的。完美系统出现了裂痕。”

　　窗外，一块特别大的先驱号碎片缓缓飘过，上面闪烁着不规则的灯光图案，仔细看竟像是……一张笑脸。

　　“谁干的？”王博士问。

　　“可能是我，”刘易斯副舰长的声音加入，他的逃生舱刚刚稳定下来，“我在自毁前修改了舰体照明系统的最后指令。要求所有能工作的led随机闪烁，形成非几何图案。”

　　“规章允许吗？”陈薇忍不住问。

　　“紧急情况补充条款第44条，”刘易斯一本正经地回答，“允许在‘系统即将永久失效时执行非标准操作以传递最后信息’。我把这解释为……留下人类存在的痕迹。”

　　他们沉默了，看着窗外那些闪烁的碎片。有的像笑脸，有的像胡乱涂鸦，有的只是无意义的光点阵——但每一个都不完美，每一个都独一无二。

　　“样本会尝试‘修复’它们，”周院士说，“但它会发现，修复所有不完美需要无限资源。而宇宙……不喜欢无限。”

　　就在这时，陈薇手里的扭曲碎片突然发出强光。它从观察窗上飘起，在空中展开，变成了一幅三维星图——但不是银河系的标准星图。这张图上，十二个点闪着红光，均匀地分布在整个银河系中。

　　“播种者遗迹坐标，”陈薇屏住呼吸，“样本在给我们看这个。”

　　几何碎片也亮了，投射出另一张图——同样的十二个点，但用完美的光线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正十二面体结构，笼罩整个银河系。

　　“一个是分布图，”林海分析，“一个是……控制网络。”

　　扭曲碎片的光芒波动，星图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标记，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坐标——只有三光年远。

　　“它在建议我们去那里？”王博士问。

　　“或者警告我们别去。”陈薇盯着坐标，“信使号，你们收到这个数据了吗？”

　　“收到了，”张平的声音严肃起来，“联邦科学院会想研究这些坐标。但根据你们之前的报告……这些地方可能都有样本。”

　　“或者有对抗样本的方法，”周院士说，“播种者文明留下这些东西，总该有个说明书吧？”

　　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一阵杂音，接着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声音——赵勇工程师的声音，但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电台：

　　“……我在……碎片里……记忆……混乱……但……自由……”

　　“赵工？”陈薇坐直。

　　“……样本逻辑……在稀释……人类记忆……在增强……奇怪的……平衡……”

　　“你在哪块碎片上？”林海问。

　　“……所有碎片……都是……部分的我……部分样本……新的……存在形式……”

　　信号断了。

　　所有逃生舱里的人都盯着窗外那些发光的碎片。现在他们知道了——那些光不光是物理发光，还有意识，混合的意识。

　　“信息云不是死的数据，”陈薇轻声说，“它是活的。样本和人类的记忆在碰撞、融合、形成某种……新的东西。”